《哈扎尔辞典》札记
重新贴,无他,给自己读完一个机会。1、春天的森林
桃花已盛的时节,南方的春寒也不再让人那么敏感。悄悄地,梨花竟也开了。春天就这么不由分说地弥漫开来,如同老柴手指下温暖的乐音,让人甘愿就这么陷进去,陷进去。于是,疯狂孳生的诱惑与趋之若鹜的被惑,在明媚的阳光下,理直气壮地任凭欲望驱驰。
而春天,于我而言,是一座森林。潮湿,氤氲,雀鸟试啼,苔藓新绿,苏醒与追逐,交媾与死亡,执迷于它的黑暗,神秘和意外,那是我无法预知的未来。
就像很多年前翻开这本《哈扎尔词典》,我知道它就是我这个春天的森林。我可以随意翻到任何一页,从任何一个词条开始读,而毫无例外我都会遭遇一个精彩的故事。但这个春天,我想从头开始读,我是在期待一个怎样的答案呢?
“梦是魔鬼的花园,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梦早已被梦过了。”当我再次读到这句话时,久违的阅读快感瞬间附身,而印象中似乎那还是属于《百年孤独》的记忆了。
我开始看第一个词条“阿捷赫”,哈扎尔的公主,她是永远不死的。每晚盲人都会在她的左右眼睑上写上择自哈扎尔毒咒字母表的字母,谁见了谁就要死。所以,即使在她熟睡的时候,依然不必担心为敌人所害。只有一个传说提及她的死,因为“快镜”和“慢镜”,她在镜中见到了自己闭着的眼睛,生平第一次看到了写在眼睑上的致命的字母,她便在这两个瞬间之内立刻死去。她死于过去和未来的同时重击······
第二个词条接踵而至。
2006.3.30
2、第二个词条:勃朗科维奇,阿勃拉姆(1651-1689)
阿勃拉姆·勃朗科维奇,这似乎是个重要的人物,本书的“作者之一”,君士坦丁堡的外交官。他成为瘸子的原因,让有史以来所有其它导致瘸腿的原因都黯然失色。七岁时的阿勃拉姆幸存于一次土耳其骑兵的突袭,唯一保护他的武艺高超的老仆被骑兵首领用齿间芦管的利箭射死。许多年后,他带着侍从猝遇敌人密探和他的儿子,他同样用芦管的毒箭结果了密探,而当那个小男孩同样挥棍打向他时,他看见了七岁时的自己。相同的仇恨必然导致相同的命运,当你作为一个观众看自己在舞台上演出时,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哈哈大笑。阿勃拉姆哈哈大笑,咕通一声倒地,瘸了。他一定毫无准备,因为我同样手足无措。我开始想,那个密探的儿子,他会成为瘸子吗?
勃朗科维奇的故事刚刚开始,每一行文字都会让我的好奇心更进一步。他从不专注于一样东西,用餐时会老是不停地改坐另一张椅子,用另一只杯子,另一个碟子;他像更换情妇一般,用各种不同的语言说话;他的身边没有两件一模一样的东西,每件物品、每头牲畜、每个人都须来自不同的村庄;甚至在睡梦中,他也老是在两张床间换来换去。他每月找固定的女相术家占卜,她用纸牌,方法据说古老而需极大耐心。户外换一次风向,她便亮出一张新牌,所以每占一卦要持续很多年。我想的却是占卜之后,在那张她专为勃朗科维奇设的卜算桌上会发生什么呢?我觉得勃朗科维奇案上有十分壮伟阳具的那尊公猴木雕,似乎泄露了文字背后的秘密。
当然,更为神奇的是勃朗科维奇居然用泥做成了佩特库坦——他的养子。为了与活人一般无二,他把死神收入了佩特库坦的身体。我实在力不从心,我无法用简单的语句来复述关于佩特库坦和卡莉娜(勃朗科维奇为最后验证他的真实而给找的妻子)的一切,总之,他们是生于虚幻,亦死于虚幻的古罗马露天剧场的亡灵,而正是佩特库坦不慎割破的手,让那些本与诗歌和音乐为伍的亡灵闻到了血腥,袒露了贪婪的本性。我下意识地看看自己的右手,有没有一把锋利的刀。
之后,我的阅读犹如勃朗科维奇的梦中生涯,完全失去了方向。梦主宰了勃朗科维奇的整个生命,现实世界在他梦中逐次消失,最后连他本人也从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中不见了。幸好我生在中国,还知道庄周梦蝶,庄周或者是那只蝶告诉我,我即使不是我,那也是一只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而勃朗科维奇过于平淡的死也似乎印证了这点,或许勃朗科维奇只是一个梦而已。
春天的森林,我已无法辨识来时的路,来时的路已长满青草,甚至有蛇穿过草丛的沙沙声。前方隐约有人在召唤,是精灵,抑或魔鬼。
2006/3/31 3、十七支箭
阿勃拉姆的死平淡无奇,而他的长子格古尔成为了传奇,不是因为他象头金钱豹一样“身上布满了圆斑纹”,也不是因为他“擅长在夜间搏杀”,而是因为他的死。
他被土耳其骑兵俘获必然是在大白天,他锋利无比的宝剑面对土耳其人的长矛也毫无用处,而他身上的圆斑纹最终成为了敌人射箭的靶心。所以,善良的人们,千万不要沾沾自喜于自身的优点或者与众不同之处,那往往最可能成为你的致命伤。
土耳其人把他绑在一根希腊圆柱的柱头上,箭在弦上之时,我不明白土耳其人为什么还要花言巧语地允诺只射五箭,之后格古尔还不死,可反过来由他射那三个弓箭手。他们已不是疆场上平等的对手,难道所有的事必须赋予它公平正义的名义,人们才会做的心安理得吗?
格古尔的唯一要求,只是恳求土耳其人别同时射出两支箭,因为他“不会数伤痛,只会数射箭的次数”。所有的伤痛只是结果,他所悲悯的是无知的人们为恶的过程。就像耶稣头戴荆冠,伤痕累累地背负着沉重的十字架,从审判所一路承受着鞭挞,直到最终的受难地各各他,他的表情虽然痛苦,但是眼神中流露的无限的悲悯。
“于是,弓箭手开始射箭,而他开始计数。”没有任何修饰,这样的文字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正中我心。当然,五支箭的承诺连我也是不信的,更何况格古尔本人,这只是土耳其人临死前折磨他的最后的招数。抱着必死的心情面对死亡或许并不觉得痛苦,而在一线生机中一步一步被死神噬啮才会让人崩溃。那些可以向我们随意射箭的张弓者,总是既想消灭我们的身体,又想摧毁我们的灵魂。
数到第十七支箭,格古尔终于咽气死去。就像耶稣被长长的铁钉钉在十字架上,流尽最后一滴鲜血,他始终都没有因为痛苦而嚎叫。格古尔每念一个数字,不是记录自己的伤痛,而是在提醒他们的恶行。
在他死去的地方长出了野葡萄树,人们把买卖树上结出的葡萄视作罪孽。至此,我看到一个宗教故事的圆满。但是,现实往往是因此而扩大为一个葡萄园,发家致富。如果,人们还能以“十七支箭”作为地名,那就算是最大的天良未泯了。
2006.4.4
4、捕梦者
什么样的人会被选定,成为一个在梦里日行千里,随意捕获指定猎物的捕梦者?
答案或许只在梦中,打开那一扇扇门,无人可及的最深处。这样的想法让我对未来无限憧憬,因为没有人知道,现实与梦境是如何地交织或迥然有别,我沉迷于在它们的边缘成为一个自由的行者。
飞土,逐肉。
这是先民孑遗的彪悍,生命的张扬如风四走。那时的我们,围坐如同水的波纹,熊熊篝火就是那块投水的石,关于黑夜的隐秘若隐若现。汗血飞溅的青春,就这样我们两情相悦,成为歌谣,成为传说。我们总是在春天出发,那是捕梦者驰骋的旷野,箭簇确认了所有猎物的归宿。
“每个梦的深处都有一个天主”,捕梦者的抵达也就是结束。我知道路的尽头,意味着无路可走,但是我并不会因此恐惧,即使不再能够释梦。许多人,走了一辈子,也没抵达;许多捕梦者,经过无数梦,也没见到天主。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亦无须谁来为我指路,我会往回走。归途不同来时,缓缓归,缓缓归,亦是别样风景。捕梦者迎面而来,我将颔首以笑,为他略挹风尘。
2006/4/6 5、康斯坦丁的取罐方法
康斯坦丁和他的兄长梅福季在修道室苦思冥想一种新的字母,进展的不顺利。窗外已是一派仲秋景色,虽然这个秋天只有短暂的三个礼拜。
有四个瓦罐放置在修道室窗台的窗栅外,梅福季问康斯坦丁:“如果修道室的门是反闩的,你怎么取那瓦罐呢?”康斯坦丁二话没说,把瓦罐打破,从窗栅空隙处把碎片拿进来,然后用唾液和着脚下的泥土,将瓦罐粘成原来的模样。他们用此法创制了基里尔文字。
瓦罐是用来盛水或食物的,康斯坦丁的方法在于他不拘泥于事物的本原,梅福季的假设只是要求他把瓦罐拿进来,根本不涉及盛水或者其他东西的要求,虽然梅福季本意是要完整的拿进来,但是他以为康斯坦丁或者说无论谁都应该知道他这么说的前提,所以他并没有说要完整。那么,康斯坦丁就可以认为你没有先设条件,只要拿进来后恢复原样,还是瓦罐,那么所有的方法都是允许的。
这样的问题我们会经常遇见,不要总想着事物原本应该是如何的,我们应该清楚当下需要我们如何。况且,本来是用于盛水的“瓦罐”,或许一直就放在窗台上,从来也没盛过一滴水,它唯一的用处只在于,我们看见它,知道这就是“瓦罐”。
2006/4/9
6、可汗
希腊商人们酒足饭饱后告辞而去,除了吃剩下的堆成小山似的骨头,他们没有给可汗任何建议。而此时,俄国人已经夺取了基辅,可汗的胃口越来越差。
一个犹太侍从说他能够帮助可汗,他在哈扎尔王国各处寻找与可汗身体的某一部分一模一样的年轻人,然后把这些部分重新拼合成一个新的可汗,在这个新可汗的额际画一道符后,新可汗活了。为了验证其真实性,犹太侍从把他送进了可汗宠妃阿捷赫的寝宫。翌日清晨,因为新可汗行过了犹太教的割礼而被公主识破。当可汗来到公主囚禁可汗化身的铁牢时,它象头野兽一样把铁笼摇得铮响时,可汗终于看见了没有灵魂的“自己”是如何的恐怖。同时,貌似的强势又是如何的孱弱,公主只朝它前额啐了口唾沫,顷刻便倒地而亡。由此,可汗信奉了希腊正教,并与之缔结了新的联盟。
故事并不止于魔幻,不容我轻易滑过,或许其真正的隐喻在于,人之所以成为自己,并不因为其外在形态,也并不在于对欲望的无穷追索,而关乎信仰,关乎精神,关乎内心。诱惑总是美丽的,惟其如此,才能称为诱惑,这是我们无法躲避的。但是,你是否经常扪心自问,喜欢“自己”吗?追逐那些水月镜花的皮相,自己是否真正得到了内心的澄明?
花开易见落难寻,任尔繁华如盛唐,终究难挽渔阳鼙鼓的无尽悲凉。
2006/4/10 7、历史文身
哈扎尔的历史被文在了哈扎尔使者的身上,他出使的国家将据此了解。我无意去探究其可信度,只有赤身裸体,他人才能看见文身,文身才具有意义,但谁又能说哈扎尔的使者不曾如此呢?
我想说的只是另一个可能,这样的历史文身是为了在夜晚降临时,能举着烛火温习。自己的历史总是健忘的,人们更津津乐道的是别人的家长里短,爱恨情仇。但是,自己的历史永远是身体的一部分,就象文身,即使混合着汗臭,横亘着伤口,烛光划过,总可以照见它与自己的呼吸一同起伏,它是我们抵御寒冷的与生俱来的衣裳。
历史文在身上,显赫也好,碌碌也罢,颓唐与激情一样任由汗水濯洗。一个个体的消亡,就意味着一部历史的湮灭,因为他的眼睛无可替代,他的灵魂无可替代。
春天的森林,盛大而魔幻,但是属于我的路径只有一条,我只能经历我的春天,虽然她远远不是春天的全部。如同历史,我们所说的历史,也永远只是我们以为知道的历史,远远不是历史的全部。
2006/4/11
8、梅福季的冥想
当梅福季受到雷根斯堡宗教裁判所的审判,被罚脱光衣服站在冰上时,曾有过一番冥想——关于荷马和他同时代的预言者厄厘,二者同样不朽,都具有非凡的语言表达能力,“前者是位盲人,善于回顾过去;后者视力超人,擅长预见未来”。
曾子曾经曰过,君子每日要三省吾身。曾子生活的年代,没有互联网,没有手机,没有电视,没有报纸,没有酒吧,没有现代社会接受资讯的几乎一切物质条件,但他还是要强调每天反省自身,实在是生活中的诱惑无处不在,锦衣玉食,巧笑美目,心旌都会为之摇荡。诱惑并非由物质的多寡决定,而在我们的内心。
何况如此汹汹的年代,我们的眼睛和大脑,始终处于“储存”和“删除”的运行状态,我们被那个仿佛掌握中的鼠标所控制,点击,点击,还是点击。于是,我们说,我们没有时间,我们停不下来,回顾过去,恐怕会被时代抛弃。最后,我们发现,我们还是像老崔在八十年代唱的那样“一无所有”。
我们似乎都对未来充满憧憬,但真要我们描述一下未来,我们无一例外地张口结舌。我们实在太专注于眼前,眼前有不断更新的喜怒哀乐供我们选择,只要轻轻地点一下食指,我们就可以打开。我们的视力越来越差,镜片已经成为我们身体的一部分,辨识彼此模糊的面目是我们存在的全部理由。
我们已经站在冰上,但冥想已成为一种奢望。
2006/4/12 以yct13 的姿态看贴yct16 9、康斯坦丁的回答
关于哈扎尔大论辩的若干种说法并未让我感到惊讶,对于尘封已久的历史而言,真相永远是个错综复杂的谜,你可以无限接近,而始终不可能抵达。
唯一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康斯坦丁的一则回答。撒拉逊人在基督徒人家的房子外面画上魔鬼像,每一户基督徒人家门上都有,撒拉逊使者问康斯坦丁懂不懂这个习俗的含义。康斯坦丁答道:
“当我看见门上的这些魔鬼像,便知门内住着基督徒,因为他们不能和魔鬼共居一屋,魔鬼只能逃出门外。而那些门上没有魔鬼像的屋子则说明了魔鬼在屋子里面,与屋子的主人住在一起······”
我可以想象这个撒拉逊使者的沮丧,其实这才是侮辱者的应有结局。那个侮辱你的人,他的内心无处栖息,他的恐惧在于不知道如何打开一扇通向明天的门。所以,他会充气把自己膨胀成貌似强大的巨人,伤害你,你的愤怒或者眼泪都是他赖以苟活的食粮。而怜悯,是细小的针,你可以随身携带,缝补衣裳,但也是最锋利的武器,轻轻一戳,他会成为一摊烂泥。
知易行难,那就记下康斯坦丁的回答,这是一把钥匙。
2006/4/13
10、撒旦的左手
谢瓦斯特·尼康是他住在巴尔干摩拉瓦河畔牧羊犬谷时用的名字,犹太教地狱的那个撒旦是他的前世。他是个左撇子,虽然他画的教堂壁画也很美,但总是看过就被人遗忘了,因为那只是画,没有灵魂。
大天使加百利在某个早晨,给了他灵魂,并且让他用右手作画。于是,他的新作给人的印象终生难忘,远近的修士和牧羊犬谷各修道院的画师都来观摩他的壁画,没有人能超越他,似乎他已经彻底告别了过去。
但是,谢瓦斯特开始妄想,他觉得自己是左撇子,既然右手都能画这么好,左手也一定可以挥洒自如。果然,确实如他所想,他的左手与右手一样出色。而他没有想到的是,因此他的画艺不再是不可企及的了,所有的画师好象突然都得了灵气,画艺和他一样精湛。他又回到了从前用左手画画的状态,最后只能辍笔离开修道院。
存在必定是诗意的。谢瓦斯特在考虑用左手画画时,已经与画本身无关,与诗意无关,所以任何天赋他已无权拥有,他亦失去了存在的理由。
2006/4/14
我没有看过这书
不知道是什么。yct21 [quote]原帖由 [i]菩萨蛮[/i] 于 2008-8-23 16:16 发表 [url=http://bbs.thmz.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11682229&ptid=807537][img]http://bbs.thmz.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我没有看过这书
不知道是什么。yct21 [/quote]
yct36 凡是没看过的俺们就大声叫好
yct18 凡是不想看的俺们就聊聊奥运 [size=2][color=#0909f7]11、稻草人·执著心[/color][/size]
[size=2][color=#0909f7][/color][/size]
[size=2] “他正准备循着那道曲线,摆脱由刀影的弧线组成的笼子,一如跨过一道门坎,重新找回自由。”[/size]
[size=2][/size]
[size=2] 阿韦尔基·斯基拉的刀下,亡魂无数,对于刀客而言,一个人和一根木头没有区别。刀客的境界只是让出刀的瞬间以及弧线完美得无可挑剔,忘记良知,忘记尘世,甚至忘记自己的存在。但正如手塚治虫《村正的刀》刻画的那个视人如草芥的武士,杀人者的双手、脸孔、身体慢慢稻草化,最终变成了没有灵魂的稻草人。这是刀的梦魇,如果你还能醒来,否则就是宿命。[/size]
[size=2][/size]
[size=2] 换个角度,我们的执著,起初无非出于对于完美的追求,或者是以为因由在此。于是,日日殚精竭虑,终得鬓斑形销。而所谓的完美只在他人眼中,自己又何须这劳什子。可怜我们却被自己禁锢,无缘春日烂漫,奈何美景良辰。[/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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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2] 一朝顿悟,休管他人眼目口舌,矜持放浪且由本性,韶华过隙,情之所起,只任它一往而深。
2006/4/21 [/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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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2][color=#113dee]12、时间之蛋[/color][/size]
[size=2][color=#113dee][/color][/size]
[size=2][color=#2222dd] [/color][/size][size=2][color=#000000] 时间之蛋,顾名思义,它就是时间,一天的时间。如果发现下一天不是好日子,打碎这蛋,就可以让这一天永不在你的生命中出现。虽然,为此缩短了一天的寿命,可黯淡的一天却能变成美味的煎蛋。你希望拥有这样的时间之蛋吗?
你不回答。
你还在考虑,或者犹豫,因为它的利弊显而易见。人总希望得到有百利而无一弊的东西,当利弊同样锋利地呈现时,手足无措只源于内心不停地权衡与挣扎。而终于决定割舍一端,时间业已锈蚀,青春兀自老去。
你问我?对于这般虚幻的假设,我不作任何苦思冥想,就如同在春衫薄透的时节随意的一次远足。我可以马上回答你:“我想拥有一枚,时间之蛋。”
时间之蛋,如此奇异之物,如果真的存在,而且我可以选择,为什么不要呢?不由我选择,那也就罢了,我不会去争取这样无望的机会,只是一件东西而已,何况它的功用只在减损生命。
人总有生命不能承受之重。实在想逃而又无可遁逃的境遇之下,我会毫不犹豫打碎它,减少一天的寿命。让自己喘一口气,彳亍娑婆世界,亦成为别人眼中的风景。同时,告诉自己,只有一次可矣,并不因此失却了勇气。
我更希望永远藏着这枚时间之蛋。
生命的悲喜,尘世的阴晴,都如花开花落般意味着万物的循环往复生生不息。我并不畏惧死亡,因为死亡无从畏惧。欣是我之欣,悲是我之悲。哪怕错误,于我而言,亦是嗒嗒的马蹄,美丽,且充满邂逅的惊喜。
2006/4/25[/color][/size] [size=4][color=#3d11ee]13、墓地[/color][/size]
[size=4][color=#3d11ee][/color][/size]
[color=#000000][size=4][color=#421ae6] [/color][/size][size=4][color=#02020f] 乞拉列夫,中古时期的墓地,谈及埋在这里的是什么人,“可谓莫衷一是,匈牙利人希望他们是匈牙利人或阿瓦尔人,犹太人希望他们是犹太人,穆斯林希望他们是蒙古人,可就是没人希望他们是哈扎尔人。然而,他们的确是哈扎尔人······”
读到这里,不禁莞尔。对于历史,对于事物本真的视而不见,或者说有意的“误读”过去有,现在有,将来还会有。所谓的红学如此,教科书如此,乃至我们的生活态度亦如此。原因无非两个字——利益。而这两个字又总是让人欲罢不能,神劳形销。
看破与否并不重要,也不困难,关键是你得承认。
2006/4/26[/color][/size][/color]
[size=4][color=#02020f][/color][/size]
[size=4][color=#4822dd]14、死亡的预习[/color][/size]
[size=4][color=#4822dd][/color][/size]
[color=#000000][color=#02020f][font=宋体][color=#1a1ae6][size=4] [color=#000000] 夫子说:“未知生,焉知死。”在这样一个春意融融的下午谈论死亡,怎么看都显得那么荒谬。没有人能经历过死亡后再来谈论它,死亡是人的生命中唯一无法获得的体验。如果有人说他有过死亡的体验,那只是濒临死亡,最大的区别也是本质的,在于他还活着。所以,我不相信人类历史所有关于死亡的感言!死亡,不可言说。[/color][/size][/color][/font][/color][/color]
[color=#000000][color=#02020f]
[align=left][font=宋体][color=#000000][size=4]
世界在不断地重复中因浑浊尔抑郁,因孤独而自慰,因失衡而疯狂,我们被毫无准备地放逐其间,走下去的勇气何来?[/size][/color][/font][/align]
[align=left][font=宋体][color=#000000][size=4]
“睡梦是死亡的预习。”每天醒来,我们是否会有重获新生的感觉?每天我们以最大限度的可能接近死亡,睡梦中,或飞翔,或匍匐,或坚贞,或淫荡,内心的恶魔与天使同时现身,真实得令一切都失去意义。没有人能记得睡梦中的每一个细节,而这些细节或许就是抵达死亡之谜的组成密码。[/size][/color][/font][/align]
[align=left][font=宋体][color=#000000][size=4]
哪天早晨醒来,我是不是也会像贾比尔·伊本·阿克萨尼那样,当他把头伸进水里洗他的额发,几秒钟后从水中抬起头,他发现刚才在其间洗发的那个世界已影踪全无,唯有浴缸底的那片他洗澡前放的月桂叶湿漉漉的昭示着他的来路。[/size][/color][/font][/align]
[align=left][font=宋体][color=#000000][size=4]
我也会看见那片湿漉漉的月桂叶吗?[/size][/color][/font][/align]
[align=left][font=宋体][color=#000000][size=4] 2006/4/28[/size][/color][/font][/align]
[/color][/color]
[[i] 本帖最后由 种瓜得瓜 于 2008-8-25 13:09 编辑 [/i]] [size=4][color=#4822dd]15、六十七岁的欲望[/color][/size]
[align=left][align=left][size=4][color=#573cc4] [/color][color=#000000]阿勒·拜克里·斯巴尼亚德六十七岁了,他已到了生命的暮年。一天夜晚,他梦见一个女人在敲门,借着月光,那个女人依然像少女般地吸引他。他想请她进门,却发现那女人不是站在门前,而是“坐在地上”敲门的。当她起身站直,硕大无比的身躯把阿勒·拜克里·斯巴尼亚德从梦中惊醒。[/color][/size][/align][/align][align=left][align=left][size=4][color=#000000][/color][/size] [/align][/align][size=4][color=#000000] 是的,你猜对了。那个敲门的女人,她是欲望的隐喻。当欲望似乎并不因为岁月的流逝而日渐淡泊时,突然的遭遇会让自己大吃一惊。大吃一惊的并非欲望本身,而是我们极力躲避的内心真实,它原来就在那个地方,比世上所有的爱情都坚持![/color][/size]
[size=4][color=#000000][/color][/size]
[size=4][color=#000000] 但是,我们的梦醒,即置身悬于水上的笼中,面对的是无法逃脱的困境,从青春开始,一次又一次地经历潮涨潮退。我们也曾经像阿勒·拜克里·斯巴尼亚德那样,在退潮后用河里的淡水洗去皮肤上的盐渍——尘世的污浊。然而,最终我们的命运也还是和他一样,读不懂乌龟背上的文字,在龟背上噬出的文字自己也看不懂,更不用说别人。我们发现,我们与这个世界难以沟通,而秋去春来就这么倒数着终点的最后距离。[/color][/size]
[size=4][color=#000000][/color][/size]
[size=4][color=#000000] 唯一的希望,或许只在于雷电,将那棵挂笼子的大树击倒,生或者死,我们都能获得一个机会。[/color][/size]
[size=4][color=#000000] 2006/5/8[/color][/size]
[size=4][color=#000000][/color][/size]
[size=4][color=#000000][color=#2222dd]16、阿捷赫的格言[/color]
[color=#2222dd][/color]
“两个‘是’之间的差别也许大于‘是’与‘非’之间的差别。”阿捷赫如是说。不同于基督教传说中的阿捷赫死于快慢镜,伊斯兰教传说中,阿捷赫为了逃避被犹太教地狱的彼列和基督教地狱的撒旦发落的结局,自愿下了伊斯兰教的地狱,易卜劣厮赐予了她永生。值得注意的是,所谓的永生与那些长着洁白的羽翅的天使无关。
阿捷赫说这句格言是在获得永生之前还是之后呢?永生之后,时间的感觉迟钝了,无所谓了,所以性别也任由易卜劣厮去除。唯一的乐趣只是在梦中,成为一个捕猎者,而在猎取的过程中,无是无非。所以,只能是在永生之前,还有争辩,还有坚持,还有苦痛,还在乎山海之盟,还在乎是是非非!
希望我不会因为执著于是非,而错过面前只属于我的阿捷赫。
2006/5/9
[/color][/size] “睡梦是死亡的预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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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zz011嗯嗯,俺要是想睡就能像死猪一样,把俺扔到地上,照样呼呼~zzz005
[[i] 本帖最后由 雕刻时光 于 2008-8-25 13:21 编辑 [/i]] [color=#1111ee]17、魔鬼指法[/color]
[color=#1111ee][/color]
传说,魔鬼是用第十一根手指演奏的。所以,魔鬼指法只属于魔鬼,人是无从模仿的。当然,也会有生来就十一根手指的人,但第十一根手指通常是累赘,它的命运不可能在琴弦上舞蹈。
然而,你说有人懂得魔鬼指法,那第十一根手指是乐者的心灵。
我揉揉你的长发:“丫头,夏天来了!”
2006/5/10
[color=#1a1ae6]18、梦的王国[/color]
[color=#1a1ae6][/color]
阿丹·鲁阿尼巨大的身躯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是梦的王国。我无法想象他因此会有多么的自由,他是天神。我只能遐想,倘若是我,那会怎样?
梦的王国,应该充满着怎样的气息啊!季节是可以随时更换的背景,宏大的叙事与细腻的描摹并行不悖。一扇门的开阖,即是一个朝代的风云涌动,抑或一腔管笛里的翠柳黄鹂。而我紧紧相执的,只是温暖不想离去的你。
2006/5/11 读不懂乌龟背上的文字,在龟背上噬出的文字自己也看不懂,更不用说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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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ct13 为什么俺会觉得巴西龟很凶恶呢?yct21 [color=#1111ee]17、魔鬼指法[/color]
[color=#1111ee][/color]
传说,魔鬼是用第十一根手指演奏的。所以,魔鬼指法只属于魔鬼,人是无从模仿的。当然,也会有生来就十一根手指的人,但第十一根手指通常是累赘,它的命运不可能在琴弦上舞蹈。
然而,你说有人懂得魔鬼指法,那第十一根手指是乐者的心灵。
我揉揉你的长发:“丫头,夏天来了!”
2006/5/10
[color=#1a1ae6]18、梦的王国[/color]
[color=#1a1ae6][/color]
阿丹·鲁阿尼巨大的身躯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是梦的王国。我无法想象他因此会有多么的自由,他是天神。我只能遐想,倘若是我,那会怎样?
梦的王国,应该充满着怎样的气息啊!季节是可以随时更换的背景,宏大的叙事与细腻的描摹并行不悖。一扇门的开阖,即是一个朝代的风云涌动,抑或一腔管笛里的翠柳黄鹂。而我紧紧相执的,只是温暖不想离去的你。
2006/5/11 雕雕,外来货都厉害的,譬如当年的八国联军。。。。 [color=#2248dd]19、女人与魔鬼[/color]
[color=#2248dd][/color]
只要挨近他们的女人
我就如癫似狂······
这是那个剥夺阿捷赫公主性别的魔鬼写下的诗句,魔鬼也会为了别人的女人疯狂,还是说为别人的女人疯狂的都是魔鬼?
2006/5/12
[color=#2248dd]20、虚构[/color]
[color=#2248dd][/color]
终于来到“哈扎尔”这个词条,多少有点意外,它没有在我预想的地方出现。就像尼古拉斯·凯奇饰演的那个天气预报员一样,其实未来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报,天气也好,人生也罢,概莫如此。
哈扎尔人能让牡蛎在树上生长,他们将情绪和心境铭刻在棍子上,他们通过空间而非时间来想象未来,他们规定五十五岁以下的哈扎尔人不得任职,他们以面包的着色来区别身份,如此种种,真实而又虚幻,并最终让“哈扎尔”成为虚构。
但或许虚构亦是存在的一种方式,谁知道呢?
2006、5、17 [color=#1a1ae6]21、无法抵达[/color]
[color=#1a1ae6][/color]
那是无法抵达的学校,就象K永无法抵达的“城堡”。那是不可轻易抵达的学校,你在接受考验的同时,已错失了最终的目标。但是,我们生存的目的真的那么重要吗?是否寻找的本身之美更令人向往呢?
法拉比·伊本·可拉在很小的时候,看见两只蝴蝶的相撞。许多年后,有人错把他当成另一个人,举刀而袭。此时,他看见一些蝶粉,而不是鲜血从脸上飘荡。比之庄周,亦曾有蝶我之惑。其实,只是一阵清风,撩拨起内心深处对于窘迫生存的猛省和不安。
2006/6/7
[color=#0938f7]22、乡愁[/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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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在不可避免地沦陷。
不仅仅是那些我们抚摸过、栖居过、行走过的房屋和街巷集体性地被抹去,更令人悲伤的是那么温暖惬意的气息,已被畸型的工业文明荡涤得干干净净。
于是,乡愁与日俱增。
于是,乡愁无可寄托。
乡愁不再是诗歌,音乐和绘画;不再是彷徨人生的安慰剂;它甚至不再属于个人。
阿捷赫公主唯一能记得的母语,就是一种只在哈扎尔才结果的水果——库。每到深夜,她边哭泣边念诵,试图以此完成一次艰难的“还乡”。
或许有一天,博物馆会专门陈列这个词——乡愁。
它将一去不返。
2006/6/8 [color=#1a1ae6]23、硬币的两面[/color]
[color=#1a1ae6][/color]
他们住在大风横穿的必经之地,他们以开凿和集中巨大的盐块为生,他们用盐块砌墙,他们在每年一度的大风吹来时聆听风在盐墙上环绕轻叩奏出的不同凡响的乐曲。
如果说盐关乎物质的生存,那么乐曲无疑是灵魂的依归。生存的残酷让人们鲜有直面灵魂的机会,而灵魂的旅人往往无需担忧自我的生存。这就象一枚硬币,你扔向空中,它不停翻转,有点晃眼,看不真切。尘埃落定,你只能看见正面或者背面。而那枚硬币要是直立在地上,这种幸运足以让你通向不朽。
2006/6/9
[color=#1111ee]24、疲倦[/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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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马苏迪·尤素福”这个接近三十页的长长的词条时,我昏昏欲睡,隐隐知道这与捕梦者有关,与魔鬼有关,与女人有关。
我感到疲倦。我并不想弄明白是由于睡眠不足,还是因为阅读本身的周期性症状。总之,我不想对这个词条抽丝剥茧,我只想快速翻过,然后扔一边去。小睡一会儿,做梦。等候捕梦者的经过。
2006/6/14 [color=#1111ee]25、死亡之匙[/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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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费尔在女修院修行,他的修行方式及女修院的规定是:在他的一生中,得使一万名修女受孕。欲望到了极至便也就不是欲望了,当短暂的醉生梦死都变成了一种负担,欲望不会比露水的生命更长。
最后,阿捷赫公主把自己卧室的钥匙给了他,可汗的妒意让他付出了生命。他被囚禁在一个悬于水上的笼子里,孤独地死去。而这前后,水中始终没有第二个人的倒影,除了那些随波逐流的落叶和捕梦者的叹息。
2006/7/26
[color=#1111ee]26、给谁写信[/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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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阿维亚博士不再想1691年出版的《哈扎尔词典》了,那尚存的两册完全与他无关。1971年的一天傍晚,他一个人,没有人跟他说话。于是他坐下来,回答1896年的一份启事,工整地在信封上写下了一家十之八九已不存在的公司名字和地址,寄出。从此,每天晚上他都按十九世纪末的一个地址如法炮制。就这样,他把一大堆信寄向虚无,乐此不疲,他没有等待的焦灼和不安。
然而,有天早晨,他竟然收到了回信,陌生的回信人说,他不再拥有此类用品的销售专利权(专利权,一个从骨子里透着自私和荒唐的名词),而只能提供其他东西。此后,如此之类的回信纷至沓来。一年后,他顶楼的大房间已塞满了稀奇古怪的物品。
穆阿维亚博士用不加选择(亦无可选择)地贮藏来解决他的措手不及,他种下了“因”,却没想要那个“果”。事实上,他没有种下所谓的“因”,他只是孤独。然而,他不知道整个世界亦是孤独的,管他信是不是给自己的呢。
合上书,我却也想,给谁写信呢?
2006/7/27 顶,喜欢这样的记录~ 什么书?我准备 也来看了。 雕雕喜欢就好yct13
阿蛮,题目不就有书名啊。。。yct16 [color=#0938f7]27、伤口[/color]
[color=#0938f7][/color]
萨勃里阿克坚信:“当你接近爱情和死亡时,你会把这个世界和另一个世界放在平行的位置上,你能从这两个世界学到很多东西。就像这些猴子,它们会时不时地去另一个世界走一遭。他们返回时,每一只猴子身上的伤口就是智慧的源泉。”
给它时间,伤口总会愈合,留了疤痕,印记会跟着我们一辈子。它会不时提醒我们,但是没用,事到临头,我们依然会决绝,依然会义无反顾。
重要的,它只是一道伤口,并不致命。
2006/8/2
[color=#1111ee]28、意愿[/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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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世主看重的是你的意愿,而不是你的举止。”哈扎尔人的可汗因为这句天使在梦中给他传的口信,而改宗了伊斯兰教。
人最难于控制的,正是自己。意愿决定了我们将种下什么籽,今后会开什么花,或结什么果。至于花开艳丽与否,果实大小如何,只与阳光、土壤、水份等等因素有关。我们无法预测结果,前途渺渺不由你我掌控,但至少有一点我们可以扪心自问:我们的意愿是善良的。
2006/8/5 [color=#1111ee]29、“罗生门”[/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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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捷赫公主的帮助下,哈扎尔国可汗最终倒向了犹太教一边,古犹太教的文献如是说。
甚至,阿捷赫还教会了鹦鹉哈扎尔语,让这种很快消亡的语言,在许多年后依然在鹦鹉中流传。
这是又一个黑泽明式的“罗生门”,所有后来者能够看到的史料,全都指向犹太教的胜利。真实与否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哈扎尔人确实曾经存在,确实有一场决定他们命运的宗教大辩论,这就足够了。
如果你实在好奇,要探个究竟,那么试试,能不能在睡梦中遇见那些神秘的捕梦者。
2006/8/7
[color=#1111ee]30、遗忘之宅[/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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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是一所宅。它实在够大,生命有多开阔,它就有多开阔;它又实在够小,心灵有多逼仄,它就有多逼仄。
诺言可以轻许,可以随风而逝,而眼睛始终诚实得近于冷漠。它能容纳那么多的过往安居其中,细碎的时光任我翻检,不是为了铭记。眼睛是遗忘之宅,它的意义就在于慢慢地驱逐,慢慢地遗忘,直到空无一物。
唯一不会遗忘的,是眼睛永远阖闭之前,他或者她。遗忘需要时间,而那时,连时间也虚无了。
2006/8/9 yct13 有《尤利西斯》的导读么,俺出生就有这本书,但从来没看完~yct36 雕雕,尤利西斯啊。。。。俺听见名字就脑壳疼,不敢趟这条河。。。。yct16 [color=#3d11ee]31、网之帆[/color]
[color=#3d11ee][/color]
哈扎尔人用渔网代替风帆,船照常航行。没有其他合理的解释,他们的航行并不依赖帆。
帆的作用只在加快一点前进的速度,而水手必须时刻注意风向,他会忽略其它,譬如海水的颜色,云的行状,以及同伴的忧伤。而去向的目的地始终在那里,阴晴,悲喜,耐心等待每一面帆的聚散。
船有大小,而我们都是水手,都会由生疏而老练。抛掉那些貌似不可或缺的东西,那只是高高悬起的显赫,于我们的人生无多少裨益。
静下来,静下来。
有那么多的往事值得缅怀,有那么多的故人时常惦念。而前方,还有那么多的山水待我们去不断相遇。
2007年2月7日
[color=#1a1ae6]32、毒[/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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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人的未来,一不小心都会发霉腐烂。对于时间而言,珍惜或者挥霍,同样无可救药的幼稚。时间,它从来不属于任何一个生命体。
珍惜,我们无从珍惜,每分每秒它都是簇新地迎面朝我们而来,甚至来不及看清此一刻我们留下了怎样的印记。挥霍,我们亦无可挥霍,它的来去从不由我们执掌,不是我们用它换取生命短暂的愉悦,而是它用我们急促的呼吸来证明永恒。
时间是一种毒。它让我们翅膀的沉重与日俱增,没有一曲挽歌足以哀悼青春的脂粉斑驳老去,抵不住草木荣枯的轮回,尘埃以终。
时间是一种毒。它让我们对于孤独无比恐惧,怀抱虚空,虚空弥漫成没有边界的囚禁,于是,我们在镜中寻找自己生命的句读,黑夜在缠绵悱恻间流转,成为彼此,沉迷,精心于一生仅有的一次越狱。
2007年2月11日 [color=#0909f7]33、续[/color]
[color=#0909f7][/color]
五个月后,江南的梅雨让这个夏天有了喘息。闪电,暴雨,雷鸣,气氛渲染到足以适宜一个人,譬如我,独自穿越属于过去以及未来的暗黑森林。危险通常只源于野兽和歧途,而此际惟有自然的咏叹盈耳。我与整座森林相依为命,互为对手,她有她的深邃,我有我的锋利。我知道,森林的出口不会只是一条羊肠密径。
所以,她展开梦境。无论我在梦中开阖双眼,抑或游走于梦醒之间,所有的景象不爽毫厘,天使,鸟儿,你,以及我手中捧读的书。我看见,与岸亲近的只有我的背影,水已经漫过腰际,如同时光,一点一点侵蚀我逃离的欲念。我的皮肤越来越透明,血原来是这般妖冶,我分辨不出它与水声的细微差别。它的形状让我着迷,仿佛春天的树,旺盛,不知满足。
我唯一可以做的,是读完这本书。在被湮没之前,还来得及看到幸福。
2007年7月9日 yct57 一个精华好像有点亏待你了。。。。。。。来人呐,拉出去喂帅哥,经鉴定楼主的文字有蛊惑文学女青年的重大嫌疑~:lol [quote]原帖由 [i]种瓜得瓜[/i] 于 2008-8-28 19:49 发表 [url=http://bbs.thmz.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11750144&ptid=807537][img]http://bbs.thmz.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雕雕,尤利西斯啊。。。。俺听见名字就脑壳疼,不敢趟这条河。。。。yct16 [/quote]
幸好你没看过,不然俺会狠葱白你滴,咔咔~yct64 [color=magenta]34、重逢[/color]
应是重逢,却若初见,时间是通往陌生最可靠的捷径。恍惚,几个词,快慢镜,捕梦者,还有阿捷赫,我记得一个女人的名字和死亡。
有那么多的悲伤,与生俱来。你说,能从德拉库拉督爷的眼中洞悉明天,而明天,永远是真理的一部分。“真理是透明的”,总是急急关切远方的我们,通常都视若无睹。
治疗悲伤,我明白。你需要一个藉口,把自己交给本能或者欲望,让所有人保持沉默,包括你自己。
“寂静是我的祖国,沉默是我的食粮。”
2008/8/29
[[i] 本帖最后由 种瓜得瓜 于 2008-8-29 18:08 编辑 [/i]] 女乌龟说:我安生于我的名字之上。。。。。 是这样的么?yct57
[[i] 本帖最后由 雕刻时光 于 2008-8-29 21:05 编辑 [/i]] 恩,雕雕看过了yct13 种瓜得瓜,就盼好丰收。 [quote]原帖由 [i]种瓜得瓜[/i] 于 2008-8-30 10:58 发表 [url=http://bbs.thmz.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11767817&ptid=807537][img]http://bbs.thmz.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恩,雕雕看过了yct13 [/quote]
yct16 没看过,以前看见别人的一段文字里引用过,觉得很扎眼,所以记得。 雕雕记性好yct22 [font=宋体][color=#4822dd]35、套偶[/color][/font]
[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font=宋体] 秋天了,你又想感受温暖。然而,木偶一个套着一个,沉重,繁复,难以搬动。天真是你要的天真,绚烂是你要的绚烂,这些过往,你如何又不再执着?[/font]
[font=宋体] 你只说如今,如今不过是无法掌握的刹那,惟有历史与未来,我们能同时面对。试着写信,你会明白你是在怎样地揣测未来,而你读每一封信时,都会让你充满对历史层层揭破,渐渐复原的惊喜。[/font]
[font=宋体] 终于是那晚霞赤彤,终于是那满院芳菲,你在,苍老亦是良辰美景。[/font]
[font=宋体] 念念娑婆,死生契阔。[/font]
[font=Times New Roman] 2008/9/1[/font] :L 楼主好文字,一段一精华。 [color=#912bd5][font=Times New Roman]36[/font][font=宋体]、杜撰[/font][/color]
[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font=宋体]初秋的午后,锣鼓竹笛喇叭盈耳,邻家在超度亡灵。逝者已矣,他的一生谁人翻检?譬如读完最后一个词条,我已记不得起初,我知道即使记下那些文字的鳞爪,其实与真相亦相距甚远。我天生不是一个捕梦者,在梦里日行千里。我曾经渴望去捕获那些隐匿于文字深处的秘密,然而,总有可触手可及的芬芳将我引向另一条小径。[/font]
[font=宋体]小径并非歧途,它同样出于杜撰,仿佛启程成为一个捕梦者。[/font]
[font=宋体]我与夜为邻,安于它的寂静。它的寂静足够久长,无须杜撰幻化绵延。而其实,倘若记忆足够清晰,我们亦无须震怖于人生的杜撰,如何杜撰都终将翻到最后一页。[/font]
[font=宋体]人生没有补编。[/font]
[font=Times New Roman] 2008/9/1[/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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