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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feifei 发表于 2004-8-9 13:16

丁香花

1、夏天
  夏天来了,这一年的黄梅天结束得格外的早。
  1989年的夏天,就是这样来的,整个城市甚至整个国家都在慌乱中过了一个谁也说不上滋味的春天。
  雨尘巷是上海很罕见的一个地名,上海的小街小巷,总是叫什么里什么弄的。
  雨尘巷是两排红色的三层小楼,因为靠近领馆区,据说在旧社会曾经是高尚住宅区。而1989年的雨尘巷,和1989年的上海一样,仿佛一个人老珠黄的妇人,岁月的烟尘早已经将那些曾经的高贵、华丽掩盖,那些美丽都是传说或者记忆。
  有钢琴的声音从雨尘巷里传出来,基本每个有音乐常识的人都能听出那是《命运》。
  雨尘巷的人家,虽然也和巷子一样的黯淡生活着,但是总有些和其他街区的人家不一样的地方,比如录音机里播的不是流行音乐而是西洋歌曲,比如好些人家的孩子都懂乐器,比如这里的大人们都喜欢跳舞。
  弹钢琴的是一个青年,虽然天热,他却并没有穿汗背心或者赤膊,青年穿着长袖衬衫汗水顺着脸流下,他却专注在音乐里,没有丝毫受影响。
  有个穿白色碎花连衣裙的女孩坐在他身边,手里捏着条汗巾偶尔替他擦擦汗水。
  漫长炎热的夏天,他们沉浸在音乐里。
  音乐停止了。两人仍旧发着呆。
  窗外的法国梧桐从去年秋天落叶后,再没有醒来,它的枯枝将本就不大的蓝天割得更加的支离破碎。
  丁香,今年是热啊,知了都没有了。青年一边在盆里拧着毛巾一边说。
  那叫丁香的女孩笑了起来,露出她的虎牙:繁郁,你糊涂了吧,树已经死了,当然没有知了了。
  繁郁在抽屉里拿了烟,轻轻的划了火柴,点了,深吸了一口,没有说话。
  繁郁这年20岁,在北京上大学,现在停课回了上海已经一个月了。
  丁香家与繁郁家是邻居,比繁郁小8岁,特别喜欢来听繁郁弹钢琴,繁郁没有上大学前是丁香的钢琴老师,丁香还小,不知道为什么繁郁哥哥会在五月就放假回家了,只是特别高兴这次繁郁哥哥的假期特别的长。
  丁香只知道哥哥他们这样大的学生,前段时间都在街上游行、演讲,还知道北京的大学生还在天安门绝食,然后哥哥就回来了。
  繁郁每天下午都弹《命运》,间歇的时候就抽烟发呆,这叫丁香的小孩总是坐在旁边,她从来不问繁郁在想什么,她还小说了她也不明白,但是繁郁知道她是可以从音乐里听出来自己的悲伤的。
  回来一个月了,上海很宁静,繁郁喜欢这样的宁静,
  繁郁有时夜晚会做梦,然后流泪醒来,他是被妈妈接回来的,五月就回来了。那时繁郁的同学们在绝食,有若干的妈妈从全国各地到北京去看自己的孩子,面对流泪的母亲,同学们打出一条标语“妈妈我饿,可是我吃不下!”。
  那是繁郁长这样大第一次流泪,以前繁郁一直知道自己是个沉静理智的人。面对母亲,繁郁选择了与母亲一起回家,繁郁不知道那样的局势里自己该选择站在哪里,所以宁愿背负了个逃跑的骂名离开了那些朝夕相处的同学,回到宁静的上海。
  后来,繁郁选择了退学,再没有回到北京。
  后来的一个月里,市面上有各种的传闻,繁郁想,那些都和我无关了,一切平静下来后,领馆前每天排队等签证的队伍忽然就没有了。大学不读了,出国也是不可能了,繁郁很困惑,不知道自己的以后是怎么样的。

  2、古老的夜晚,远方的音乐
  时光荏苒,繁郁近来很喜欢用这个词,时间到了1995年,上海忽然就醒来了,城市里开始店铺越来越多,很多地方都在拆房子,高架、地铁都建设好了。
  繁郁这时在浦东的一家公司里做财务,每天早晨6点多从家里出门,坐48路到底,换隧道1线过江去上班。
  繁郁的同学们都毕业了,在外滩、虹桥的写字楼里做白领,一切的变化仿佛是一夜间的事情,整个城市开始拥挤、忙碌,连街上行人的脚步都匆忙起来。
  繁郁却觉得自己有些不适应这样的节奏,他习惯在每天上下班的时间塞上耳机,在音乐里他可以忘记车的拥挤,空气的污浊。
  夜里吃过饭,总是弹一个小时的钢琴。丁香已经是大女孩了,却依旧每天过来听繁郁弹琴。
  时光荏苒啊,看着这个已经很漂亮的女孩,繁郁总想起自己8岁的那年,应该是春天因为繁郁记得那时梧桐刚抽芽,邻居丁叔叔推着辆自行车,在春天的阳光里走回来,丁家阿姨坐在后座上头上包着头巾,怀里抱着个花包裹,然后丁家就开始有婴儿的啼哭。
  现在丁香的钢琴也弹得很好,甚至比繁郁还要好,喜欢来繁郁的房间听他弹琴,周末的时候会来与他一起听西洋音乐,看他书架子上的书。
  丁香也是个很安静的女孩,喜欢诗与音乐。
  丁香的同学们的偶像都是刘德华,丁香却没有什么偶像,也不喜欢流行音乐,如果一定得有个偶像,丁香觉得应该是徐志摩。
  丁香在徐志摩的诗集里看见过他的照片,儒雅、斯文、淡定,是那种让她看见就安心的样子。而且,丁香还发现徐志摩和繁郁哥哥很象,安静从容好象从不曾受过尘世的浸染,甚至眼镜都差不多。
  丁香高三了,她的志愿是音乐学院,因为她深信音乐是唯一可以荡涤人的心灵的。
  丁香时常梦见繁郁,她暗下了决心,等高考结束,就告诉繁郁自己喜欢他,而且,丁香相信繁郁是喜欢自己的,因为他们是一类人,在这个越来越功利的物质社会里,这样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1995年的夏天不长,丁香高考前的那些天,没有去繁郁家,吃过饭看看书,她总是早早就上床了,把台灯拧到刚好的亮,然后就听见琴声响起来,繁郁最近似乎迷着德沃夏克,每天都是弹他的曲子,丁香听着《自新大陆》那反复回旋的旋律,想着当时繁郁教自己这首曲子的时候,描述的最后印第安人的身影消失在美洲森林的场景,心里也安静得象宁静的湖水,然后进入甜美的梦乡。
  高考结束的那天夜晚,丁香谢绝了同学们出去庆祝的邀请,吃过饭就到了繁郁家。
  一进门丁香吃了一惊,繁郁没有开灯,把他家的旧蜡烛台擦亮,点着12支蜡烛,繁郁自己穿着白色的长袖衬衣,坐在钢琴前面,还是《自新大陆》。
  钢琴边以往丁香坐的凳子上,放着本薄薄的黄色封面的书,丁香拿起来看,是最近报纸上评价很高的《廊桥遗梦》,翻开扉页,写了两行字:
  古老的夜晚,远方的音乐。
  ——给丁香一样的女子
  丁香的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

  3、《命运》
  丁香开始上大学了,繁郁的父母到美国去了,因为他弟弟在那边已经定居,弟媳就要临产,所以他们去照顾她。
  繁郁在院子里栽了丁香花,依旧每天来回于黄浦江两岸,丁香家在虹桥买了房子搬走了,丁香每天下课都来雨尘巷,繁郁下班的路上买好菜,两人一起做饭菜,听音乐。
  丁香有时不回学校住,她习惯在繁郁的琴声里入睡。
  丁香有时心里总有小小的害怕,不知道自己怕的什么,她总是觉得这样的神仙生活太美好,总是担心这梦境一样的生活,会在某天忽然醒来。
  两人偶尔也有小矛盾,每次双方都会主动退让,所以很快就会过去。
  双方的父母都默认了他们的来往,丁香的父母虽然不是很满意繁郁事业上一点成就也没有,但毕竟这孩子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可靠、沉稳、对丁香也好,所以父母也就不多说什么。
  两人时常在计划着等丁香毕业就结婚,繁郁以自己家的房子抵押贷款付了首期购买了龙华的一套按揭房,每月发薪水去银行付了按揭还可以带丁香去淮海路上买件衣服。
  上海的第二条地铁已经在建设,高楼林立,浦东已经是非常的繁华漂亮,商场越来越多越来越高档,讲究品牌的上海人有了越来越多的选择。
  日子就是这样的过着,虽然很平淡,可是丁香和繁郁都是喜欢宁静简单生活的人,没有什么大的物质追求,虽然外面的世界变化越来越大。
  转眼就是1998年的夏天了,这年夏天的时候,繁郁所在的公司在香港上市,繁郁被公司抽到香港去工作一年,香港的分公司其实只有繁郁和经理两个人,繁郁经常是一个人在那边,因为电话费贵,所以每天给丁香写信,偶尔通通电话。
  丁香有天早晨感觉自己腹部很疼,开始自己不在意,也没有告诉繁郁。后来,疼痛越来越厉害,在妈妈的劝说下,丁香去医院做了检查。
  拿检查结果的那天,丁香觉得不对劲,妈妈是独自去医院拿的结果,回来就和爸爸关在房间里说了很长时间。
  敏感的丁香没有问妈妈,那天晚上她哭了一整个的晚上,第二天早上,丁香很早就出门了,她没有上学,只是拿了繁郁的钥匙去了雨尘巷,打扫了一会房间,丁香觉得自己很疲惫,在床上躺着就睡着了,到中午醒来,她打开钢琴,弹着《命运》。
  丁香心很乱,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于是干脆跑到邮局,要了个牌子,拨通了繁郁的电话。
  繁郁在电话里听见是丁香,吃惊的问丁香你怎么了?
  丁香忍住泪水,只是说,繁郁我好想你,你快回来吧,我不读书了,我们结婚吧。
  繁郁一个劲问丁香你怎么了,说啊?
  丁香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对着话筒哽咽,然后挂断了电话。
  夏天的阳光,白得刺眼,丁香从邮局出来的时候,眼睛也睁不开,她茫然的走在人群拥挤的街头,直到街灯亮了起来。
  繁郁是在第三天回到上海的,他给公司请假回来的,这几天里打电话到丁香家,总是说她不在,繁郁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繁郁下了飞机,直接打的士去了学校,丁香不在,去了丁香家,只有丁香的爸爸在家,他只是说丁香不在家也不和繁郁多说话,给他倒了杯水就坐在那里看电视一言不发,到晚饭的时间了,他说有事情要出去,繁郁只好离开。
  回到家,繁郁看见钢琴上有本书,是《廊桥遗梦》,里面夹了一封信。
  繁郁的心,绝望到了谷底!
  繁郁:
  你好!
  我就要离开上海了,姑姑在美国给我介绍了个对象,是个年轻的华人博士,也是我们家的世交,人很好。
  对不起,很抱歉,这样多年来是你陪伴我一天天长大,是你给了我爱,我总是想,有了你的爱,我就是这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可是随着长大,我明白一个道理,我不能只生活在精神世界里,原来我也是个有虚荣心的小女人,我喜欢音乐和诗歌,但是,那只是我的爱好,不是我生命的全部!
  原谅我!忘记我!虽然我知道这样很难。
  希望你生活得好,尽快从悲伤中走出来,你是个从容淡定的人,有这世界最宽广的胸襟,我对你有信心!
  丁香
  1998年7月31日
  繁郁捏着这张纸,只觉得呼吸都难,跌坐在琴凳上。

  4、大雨
  这年的夏天,大雨开始不停的下,报纸上说华东又有洪水了。
  一连几天,繁郁都站在丁香家楼下发呆,期望遇见丁香,有时大雨忽然倾盆而来,繁郁就退到屋檐下面,他看着雨,心想,这雨别停了,一直漫上来吧,就将我淹死在这地方。
  饿了,就买个面包一盒牛奶,累了,就坐在花台的边上。
  有时繁郁甚至懒得避雨,任雨水打在自己脸上。
  繁郁忽然想起了 H.Heine的一句诗:

  有时豆大的水滴落在你的卷发上,请你还是不要动,
  这不是屋顶漏下的雨水,请不要哭,而只是默默地紧握我的手。

  繁郁想着当时念这首诗的时候,自己总是将丁香长长的卷发缠绕在自己的手指上,不由傻傻的笑了起来,雨打在脸上,泪水却不由逃出了眼眶。
  天黑了,天亮了,丁香甚至晚上都不曾回来过,于是繁郁忍不住的想,是不是那美国华人此刻正在上海?随即他又很很的骂自己卑鄙,怎么可以这样的想丁香?
  雨水漫过街道,繁郁的回忆如孤舟,在雨里飘摇着陪伴他。夜了,倦了,就蜷缩着打个盹。
  第六天的下午,一辆的士停了,繁郁和妈妈走了出来。
  繁郁走过去,丁香怔怔的看着他,脸色苍白。
  繁郁没有笑没有哭,只是感觉呼吸困难,他咬住牙,摸了支烟点了,深深吸了,然后他抬了头,挺直了腰板。
  丁香,对不起,我现在的表现让你失望,我不好。丁香,我理解你我不怪你,我想明白了,我没有权利留住你,我没有能力,我所能给你的还是太少,谢谢你,曾经给了我那样多的快乐的时光,我会祝福你,我会的,真的。
  一口气说了这通话,繁郁才停住,看着丁香苍白的脸。
  丁香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繁郁,这个曾经最讲究仪表的永远镇定沉稳的繁郁,心里狠狠的疼着,眼睛湿了。
  她叹口气,说:繁郁,对不起,我想我不需要多说什么,我现在只想拥抱你一下,就算我们的告别仪式好吗?
  繁郁坚决的摇头:不必了,丁香,我会祝福你的,你走吧,再见!
  说完,繁郁转身就走。他使劲控制着自己的步伐,让自己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我是沉稳的繁郁,他想,我是坚强的繁郁,而流水在忍了那样久之后,终于肆意的流淌着。
  他听见丁香叫了声:繁郁。繁郁没有停,只是问:什么事?
  好好保重自己,繁郁。丁香说。
  繁郁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力的点头,然后挥手示意丁香回去,继续走下去。
  雨偏巧在这个时间再次来袭,繁郁却似乎完全不知道,只是刻意保持一个步伐,慢慢的走着。

  5、丁香花
  繁郁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少时间走到的雨尘巷,进了家,洗澡,然后倒下睡着了。
  在梦里,繁郁一会梦见自己说丁香是你要我陪你直到天荒的啊,一会又梦见自己有了名车豪宅,还有快乐的丁香。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八天的下午,繁郁打了电话回公司,然后订了机票。
  天晴了,连续的暴雨之后,天气凉爽下来,繁郁订票回来的路上,看见街边的法国梧桐开始落叶了,秋天竟然来得这样的早!
  进了院子才发现满地紫色的花瓣,丁香花已经死了,繁郁记得自己回来那天丁香花是绽放着的,这些天没有人照料,连续的大雨,它就枯萎了。繁郁拿花锄把丁香花葬了,心里痛得让自己直抽冷气,原来丁香花太娇嫩啊,经不起风吹雨打!繁郁想。
  丁香已经住院一个多星期了,是听爸爸说繁郁在楼下已经没日没夜的守了六天了,才回去看他的。
  丁香打电话到繁郁的公司总部,那边说繁郁现在香港了,丁香才觉得放了心。现在父母已经不瞒她了,她知道自己是晚期肝癌,而且医生建议她不必手术了,尽量多用止痛剂,将最后的时间过得快乐些。
  一个月后,丁香却得到一个惊人的消息,繁郁挪用公款炒股指亏空20万港币,即将审判。
  繁郁是8月10日回到香港的,挪用公款就是那几天的事情,没想20日公司就因为他超假的事情决定调他回上海,繁郁收回了款子,写好了交代材料,回到上海自首。
  因为繁郁交代很清楚,整个取证时间很短,所以很快就将庭审,这些天里,繁郁除了讯问的时间不说任何话。他只是想,放逐是爱丁香该受的苦。
  1998年9月22日,庭审开始,时间很短,不到一个小时,法官就念了判决书,有期徒刑十年 。
  繁郁听见十年的时候,只是想,十年之后,丁香都31岁了,自己比丁香大8岁,应该就是39岁了。
  然后,繁郁将到安徽某个山区去过十年的放逐生活,繁郁等待着出发的时间。
  77310,有人探望。他听见狱警叫自己,木然的跟了狱警来到探访室。
  坐在那里的,是丁香,长长的卷发应该刚烫过,她脸上化了淡妆,但是脸上有遮不住的红晕。
  一种病态的红晕,繁郁想。
  繁郁没有坐下来,看了她一会,随即转就走。
  繁郁!他听见丁香的声音,泪水再次流了出来,他已经一个月没有流泪了。
  他站住,说:丁香,对不起,最后见你的两次我都让你失望了。
  然后他走出了探访室。
  10月20日,繁郁被押解离开了上海。
  坐在囚车里,看着这城市,这有丁香的城市远去、模糊,繁郁想,自己并不适合这个城市,原来它并已经不是自己小时候生活的那个安静的城市了,可惜自己现在才知道。
  农场在皖南的山区里,繁郁被分配在场部做文书,场部的院子里,居然也种植着丁香花。
  繁郁想,命运这东西真是够无耻的,全然没有任何的章法。

  6、丁香,我欠你一个拥抱
  2004年的夏天,繁郁提前释放了,这些年里,他本来想自己不会再回上海了,释放后,他却回了上海。
  雨尘巷的房子还在,雨尘巷作为历史街区得到了保护,商家们看中了市中心的这片历史建筑,于是变成了商业场所。
  门前那枯死了的梧桐,缠绕着很多彩灯,繁郁家的房子,楼上已经是个餐厅,他想,自己也该离开雨尘巷了。所谓古老的夜晚,远方的音乐,原来不过是自己的白日梦。
  繁郁回上海的第二个星期,有人来访,却原来是丁香最好的朋友长虹,她因为来雨尘巷玩,看见繁郁家亮了灯,所以来看看。
  从长虹那里,繁郁才知道所有真相,原来1998年夏天的丁香已经得了绝症,而在自己离开上海的同一天,丁香离开了这个世界。
  繁郁去了公墓,在车上,听见一首歌,叫《丁香花》,今年很流行,司机说。
  繁郁第一次认真的听全了一首流行歌曲。
  在公墓里,繁郁找到了丁香的名字,繁郁带了很多的丁香花去。
  繁郁将丁香花洒满了丁香的墓地,紫色美丽的鲜花,然后,轻轻的哼完了整曲的《自新大陆》,6年多里他都没有碰过的《自新大陆》。
  丁香,你总是在这个旋律里安然入睡的,现在,你听见了吗?繁郁说。
  繁郁微笑着,用带来的刀片切开自己手臂上的动脉,然后,他伏在丁香的公墓上,流着泪说:丁香,我欠你一个拥抱,是你要我陪你直到天荒的,我来了。
  夏天的原野,有很多的蝴蝶飞舞。

crystal 发表于 2004-8-9 13:20

沙发

vee 发表于 2004-8-9 13:39

[mp=500,150]http://www.i100ok.com:79/mp3/006.mp3[/mp]

炎神三侠 发表于 2004-8-9 13:42

伤感的文章不想看了

默言鱼叶 发表于 2004-8-9 13:46

喜欢这种伤感的结局

情惠佳偶 发表于 2004-8-9 13:52

1989年的夏天,就是这样来的,整个城市甚至整个国家都在慌乱中过了一个谁也说不上滋味的春天。
  我刚刚两岁诶

酒里乾坤 发表于 2004-8-9 13:54

[quote][b]以下是引用[i]情惠佳偶在2004-8-9 13:52:11[/i]的发言:[/b]
1989年的夏天,就是这样来的,整个城市甚至整个国家都在慌乱中过了一个谁也说不上滋味的春天。
  我刚刚两岁诶
[/quote]
昏..............

Joyce 发表于 2004-8-9 13:54

每次在这个论坛都觉得自己老的~
哎·····郁闷个

团团 发表于 2004-8-9 14:47

好象联想到了《丁香花》

imovidai 发表于 2008-8-3 18:24

[color=Black]喜欢[/color][url=http://www.rsm7i.cn/][color=Black]丁香成人社区[/color][/url][color=Black],非常好[/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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